第136章 女孩子的心你猜不透(1 / 1)

如同蚁穴般隐藏于光明城地下的黑市,因为联邦总部雷霆般地清剿,各个隐藏在地面之上的入口和据点都被扒开,就这么赤裸裸地浮现在阳光之下,仿佛一切阴霾和黑暗都被一扫而空。

元幼杉一路上看到了好几个被清空的据点处,空洞洞的大门口深处,是连接着地下黑市的长廊,从外向里看仿佛是巨兽的深渊巨口;

然而离奇的是,流言中被处刑者总部一锅端了的这些入口,到现在都有说笑着进进出出的男女,勾肩搭背吆五喝六,仿佛一点都没被传说中异形者出没影响。

这让元幼杉不由怀疑最近流言的真实性。

她走到当初进入黑市的那条巷子,巷口处标记的眼球图纹仍然刻印着,刚一拐弯儿,她就猛然顿住脚步,身体又缩回了墙壁后面。

巷里的入口传出隐隐约约的人声,她刚刚一眼扫到两三个人影,都穿着处刑者的制服罩衫,其中就有她很眼熟的人。

“什么声音徐哥你听到了吗,刚刚好像有什么动静”

“吓唬谁呢,什么都没有啊,外面那么吵嚷你能听见啥,赶紧过来给我搭把手”

“”

元幼杉呼出一口气,心跳有点快。

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,正在这个黑市入口据点调查搜集证物信息的处刑者,竟然是一个月没见的老徐

刚刚要不是她闪得快,恐怕会被他逮个正着。

好在外面街道和酒馆来往都是行人,说笑和音乐声盖过了她弄出的动静,她贴着墙壁离开了这个据点,沿着这条街巷继续摸索。

如果猜得没错,附近的商贩估计对黑市的存在心知肚明。

果不其然,在其中一个自动贩卖昂贵药物的小店门前,元幼杉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、歪歪扭扭仿佛幼童刻画的眼睛形纹路,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。

她刚想踏入,旁边守着烤糖推车的老太太努着没牙的嘴,说出来的联邦语含糊不清、还带口音。

老太太说:这个机子里的药不是真的,是掺了假的违禁品贩卖机,里面的东西都被搜查过来的处刑者清空了,现在已经没东西了。

元幼杉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。

为了掩人耳目,她没穿觉醒者的制服,换了一身遮遮掩掩的灰色罩衫,看起来确实不像什么好人,像是个来买毒品的大烟鬼。

趁着周围没人注意,她闪身钻进了店里,于是外面抱着手坐在推车上的老太太,就这么看着她消失在店铺中。

穿过这个据点的长廊一直向下,元幼杉重新来到了地下黑市中。

闪烁的霓虹灯长街上,那些挂着兔子玩偶或小丑笑脸的灯牌,依然在城市的地底闪烁着缤纷的冷光。

「欢迎来到地下马戏团」

再一次踏入这个巨大的地下城,显然要比几个月前冷清许多,但令元幼杉惊讶的是,它仍然在运作。

不远处最大风俗店仍然开着,明暗交替的灯光下有人进入,但门口已经没有了当初穿着毛茸茸的异形者玩偶服、站在外面招揽客人的少年们;

酒馆和赌馆中外放的音乐也都噤了声,带着各式各样鬼怪和哭笑面具的人掩着身行,鬼鬼祟祟推门而入

一眼望去,整个黑市区中关门的店铺竟然没几家,除了揽客的动静小了许多,其他竟像是没受到什么影响。

让元幼杉感到尴尬的是,入口据点被清剿后,周围的这些人不知从哪儿拿的面具,此时她周围的人都带着面具,只有她没有带,仅仅用围巾和衣领挡着面孔。

每走一步,那些带着面具的人仿佛都在看她,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

看到熟悉的店铺后,她眼前一亮。

黑市角落的维修店仍然开着,那位脸上带着外凸目镜、远远看去眼球像突出的蛙眼的女人还在铺子里,此时正低头摆弄着桌角的零件;

她那条标志性的嫁接异形手臂,此时被长衫的袖子完全掩住,只从袖摆中露出一截间隙的爪子,仔细看去每一根骨节中都有细小的、隐藏在黑色绒毛中的机械钉。

察觉到有人靠近,女人警觉抬头,外凸目镜的眼眸冷冷盯着元幼杉。

“这段时间不修东西。”

元幼杉径直坐在了正对着铺子门口的高椅,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放在桌面上,发出吧嗒一声响,“修理不接,消息卖不卖”

她表面老成而平静,心里其实有点忐忑。

当初她在此处修理中级刑具,临走时前来取时,正巧碰上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刚进来不久,就是像她现在这样以金币询问,当时她虽然有点好奇,但出于礼貌不想去偷窥他人隐私,拿了东西后便离开了。

现在想来,光明城中的处刑者并不多,并且他们的刑具一旦有损坏,也都有后勤部门提供修补服务,而普通觉醒者的刑具大多都是初级刑具,损坏后基本没必要修补;

一些能够拿到中级刑具的觉醒者,大多都是家里显赫的贵族子弟,自然也有门路进行修葺。

要不是元幼杉的孢丝融合度高得离谱,她也没有机会拿到这个无人能用的中级刑具。

也就是说,光明城中对于刑具的需求其实是很少的,那么这么看得话,这个黑市中的店铺就很耐人寻味了。

它长期开设在黑市的一隅,似乎并不想被人注意到,也没有多少订单,那么老板是靠什么赚钱开店的呢。

当时的元幼杉并没有对一个修理铺深思,现在她明白了,这个铺子根本就不是修理刑具的。

贩卖消息,应该就是这家店的主要生意之一。

但这是她推测出的结论,到底是不是她也没底,只能赌一把。

金币彻底停摆后,女人如鹰般的视线才从元幼杉的身上挪开,她看了眼外面的街角,“门关上吧。”

关上门后,室内一下暗淡无光,她吹了下身后的烛台,里面不知道是用什么油脂当的燃料,吹一下灯芯便无火燃起,登时整个逼仄的铺子便被一团昏黄的光晕笼罩,四周货架上装满了老久的皮革,看上去不像是兽类的皮毛。

她属于人类的手指干瘦如柴,将脸上的凸目镜取下,露出一张目镜下的面孔。

元幼杉瞳孔一缩,神情未变。

女人笑了一下,声音带着阴冷上挑的尖细调子,“客人想买几级的消息。”

只见她的面孔在跃动的烛光下被照亮,令人诧异的是她只有半张脸是人类,笑时唇角上挑,另外半边脸从太阳穴一直到鼻梁骨,都是一条蜿蜒扭曲的缝合线。

线条的走势硬生生将一块不属于人类的光滑白色骨面,同她的皮肉连接在一起,那半颗眼珠处也空空荡荡,是一个无物的黑洞。

怪不得她要一直带着目镜遮掩。

要不是元幼杉更骇人的画面也见过不少,恐怕还真的要被吓一跳。

不知是不是她神色如常取悦了女人,她主动开口道:“每一级别的消息精准度和深度都不同,价钱自然也就不同,只要你出得起金币,哪怕你想知道光明城检察官的私密事,也能买到。”

“关于马戏团团长的动荡,你知道多少”

女人勾着半边唇角,“全部。”

“先给钱,后提问。”

几乎将存了半年多的小金库中的四分之一都给了出去后,元幼杉有些肉痛,但她如愿听到了地下黑市的全部动乱和目前的情况。

约始于八年前的地下黑市,最开始只是一个地下交易的集会,后来这个雏形逐渐扩充壮大,先是变成了黑市,而后随着黑市中开始兴起一种猎奇的、身体上拥有不可逆的异形躯干的娼妓后,马戏团的雏形也就成型了。

经过了几年的发展,它以极快的速度向外延伸,并且和不少联邦的高管权贵相勾结,为他们提供各种黑色边缘的违禁品和享乐。

到这个时候,这位地下黑市的幕后团长已经十分神秘了,见过它的人少之又少,谁又能想到掌控着人类希望之城地下王国的幕后黑手,竟然是一个异形者。

女人说:“你要知道,有一种异形者能够伪装成人类的样子,它们和人类没有任何差别,很多蠢货过来买消息又不愿意相信,但我却和那种东西真真切切地打过交道。你永远不会知道,和你海誓山盟的未婚爱人在结婚的那天夜里,变成了一个长满獠牙的狰狞怪物是什么感受。”

她声音有些阴冷,黑洞般的珠空透出冷光。

“当然了,这位团长就是这样一个隐藏得极好的异形者,具体为什么对此处进行清剿,我得到的消息是最近黑市中消失了几个酒鬼烟鬼,而后在附近的巷子里发现了血迹,不像是人类的手笔,于是处刑者部门开始彻查,将这位团长揪了出来,只不过让它给跑了。”

“你看到现在的黑市表面平静,实际上每隔一条街就有几个伪装成客人的处刑者,恐怕全城三分之一的处刑者都在黑市周围了,这里倒是安全得像个铁桶。”

元幼杉恍然大悟。

怪不得明明跑了一个异形者,黑市中的这些人不慌反而悠闲自在,她不解问道:“可是这些赌场、还有风俗店按城池公约和律法不是违禁的吗,怎么被查处后还开着”

“哼,天真。”女人嗤笑一声,“我说过了,这个地下黑市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场,每天运转下来的流动资金是非常可观的,后面牵扯了一大批联邦高层和贵族世家,黑市的存在就是经他们允许并默认,如今他们怎么能容许处刑者毁了这个敛财窟”

“再者说,这群的贵族在这里的账可比你们想象得脏多了。地下马戏团最为捞金的业务就是猎奇异形馆,那些被送来的半人半异形都是贵族里娇滴滴的少爷小姐,基因高贵相貌出众,每一个都能拍出天价。而花费高昂价格购买他们的,也正巧是那些贵族,你觉得这其中会有什么腌臢事呢”

她仅剩的一只眼瞳死死盯着元幼杉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
盯着这样的眼睛,一种令人作呕的猜测涌上元幼杉的心头,她神情陡然变了。

“看来你猜到了,没错,这群高贵的、优等的贵族,带着一张挡住了脸的面具,却脱下了廉耻和道德,台上展示贩卖的或许是他们的孩子、兄弟姐妹他们高举着叫价牌,一次次跟着抬升价格,这样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发生在异形馆中,而他们每一次的进出记录都写在马戏团的花名册中,你觉得他们可能让处刑者接管此处、再将这些事情公之于众吗”

女人低声笑着,“你觉得这就算完了吗那个团长败露后,处刑者在各大风俗店、赌馆酒馆等处搜查到了大量的违禁烟酒,这些东西在黑市中高价难求、被炒到了天价,因为吸食服用后会让人恍若在梦中,长期服用会让上瘾,并且对身体具有不可逆转的伤害。可笑的是这人人的追捧的东西,竟然是一种拥有幻视能力的异形者的体\液”

“太可笑了哈哈哈贵族和高官,我们人类的掌权者,竟然有一大半的人都染上了这种来自异形者的瘾,为了他们可怜的面子,他们必须将这一切都压下来。”

在元幼杉惊愕的目光中,她用干瘦的指尖擦了下湿润的眼角。

“目前的现况,处刑者部门只负责抓捕团长,并将城池内部的异形者全部清理,剩下的事情,恐怕他们就管不了了。”

“好了,第一个消息结束,客人还有什么想问的么”

元幼杉忙道:“你知道现在那些异形馆中的孩子怎么样了吗上面会怎么处置他们”

女人冲她勾了勾指尖,她一咬牙,又是一大笔金币流了出去。

用指尖弹了弹金色钱币,女人满意笑笑,“现在嘛那些小家伙们还算安全,查处完他们的身份确认没有完全被寄生、本质上还是人类,就还在那里面呆着呢。不过我听说,目前处刑者和贵族关于这批人该怎么处理,起了很大的争执呢,这些孩子毕竟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,估计最终怎么决策,也都只是在差和更差中抉择了。”

第二个问题问完,元幼杉松了口气。

至少她知道现在角妖还安全着,还在这地下马戏团中待着。

女人问道:“客人准备离开了吗”

“嗯,多谢你的消息,对我非常有用。”元幼杉说,“那个,我能问一下,你的店铺不是专门修理刑具的吧”

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踞挺久了,见这老板虽然语调阴阳怪气,但性格脾气并不古怪,还是问出了口。

此时女人已经重新戴上的外凸的目镜,她忽然笑了一下,冲元幼杉伸出了袖摆下的一截毛茸茸的手臂,“客人眼力倒是不错,刑具当然是可以修的,只不过我这家店,主要修人呢。”

看着那一截截灵活机械钉构成的异形手臂,以及她脸上的缝合骨骼,元幼杉什么都明白了。

这的确是一家修理人的店铺。

女人哼笑道:“看客人的样子应该也是位处刑者吧,以后如果外出去了沦陷区,遇到什么不测,只要不是内脏崩坏粉碎,都可以来我这里帮你造一个新的手臂或腿骨哦。”

元幼杉心想,这样的修理还是免了吧。

在离开之前,她试探着问道:“你这里什么消息都能买吗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那我想买第一梯队临渊小队的队长的消息。”

其实元幼杉和这位处刑者队长的接触并不多,但为数不多的接触中,那个声音永远温柔平和的青年,却在某些细微之处让她有种熟悉之感。

明明她以前从未和这样性格的人相熟,但她莫名得就是有这种感觉。

因为抵抗者记忆得缺失,其实她已经不记得上个副本世界中祁邪到底是什么样子了,记忆中的祁邪仍然停留在生物返祖的副本的模糊印象,这是在新副本中呆了太久的后遗症。

更何况她现在参加的并非普通副本,而是a级百人斩,他们同时在一个的副本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
除非祁邪同样以恰好的积分升到了a级玩家,同样选择放弃安逸平稳的上升路子,去搏一个充满危险的晋升前路,他们才有可能再次相遇。

所以元幼杉并未抱有希望。

可也就是那细微之处的波动,让她忽得产生一种可笑的期待和猜测。

女人视线陡然一利,半晌才道:“当然可以,只不过这位大人的消息,可就要贵一些了。”

十分钟后,摸入异形馆的元幼杉悄无声息,她眉心轻蹙,心里还在想着刚刚听到的第三个消息关于鬼面人的。

因为团长跑路,这些被禁锢在异形馆中的半人半异形,也从需要严加看管的商品,变成了等待处理的受害者。

藏馆附近静悄悄的,没什么人,就在元幼杉站在紧闭的大门外,迟疑着是直接进去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时,她敏锐的感官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身后有一道极浅的索索声,要不是她最近感官愈来愈灵敏,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
有人在她的身后。

是黑市中的人,或者说是那个逃跑了的团长其实就藏在附近

她没有犹豫,直接摸出了腰间的匕首,回旋着就冲着身后的喉咙抹去,手臂被那人快速一挡,只是隔开了一击,就在元幼杉蓄力要以匕首往上挑时,她和身后那人惊诧的眼眸四目相对。

掌心力量一松,她呐呐道:“陈、陈鸢姐”

身后踩着高跟鞋穿着的绒皮马甲的美艳女子,不正是临渊小队的陈鸢,她此时一只手臂还呈现挡在身前的动作,神情还有些怔忪,显然没想到自己刚刚竟然会差点没挡住一个小姑娘。

“可以啊妹妹,怎么发现我的力量也不错嘛,什么特训能这么有效啊”

身后陡然爆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,“我说的吧,这丫头成精了,进步飞快”

元幼杉视线向后,看到了三张一模一样的面具,为首的青年面上覆着猩红如血栩栩如生的厉鬼面具,他旁边两个一高一矮、一壮一瘦的处刑者,脸上也带着从黑市中拿的红色鬼面具,只不过略显粗制滥造,站在正主身前显得格外憨傻。

最旁边穿着高领毛衣的紫眸青年神情淡漠,抱着双拳。

“队长大人。”元幼杉陡然挪开几乎黏在鬼面人的身上的目光,有些心虚。

她刚刚花费了最后的全部身家,去换取了一个这位处刑者队长的秘密,没想到转脸就碰上了正主。

高壮男子掀开面具,正是嵇长宫。

这么一来,另一个带着面就的矮瘦少年人应该就是邹凌了,临渊小队几人竟然就在异形馆的附近。

陈鸢一把揽住了元幼杉的肩膀,说:“刚刚看到你的背影,队长就认出来了,我还不相信,结果还真是你这小丫头。说说吧,大晚上的自己一个人跑到这儿来做什么你知道这是地方么。”

元幼杉摸了摸被揉乱的头发,陈鸢狭长的美目便瞪大,她扭头看看身后紧闭的异形馆,又看看元幼杉。

“你、你不会在这里买了个姘头吧”

“没有的事”

她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青年,透过那张覆着的鬼面,她仿佛又听到了那天晚上温润和无奈的话语。

解释一通后,陈鸢才道: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
元幼杉无奈道:“是啊,队长大人和鸢姐,你们一直在异形馆这边吗”

“那倒不是,这边没什么看头,还不是你鬼鬼祟祟正巧被我们碰到了,就跟过来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了。”陈鸢说。

“那我能问问,这件事结束后,这里面的人”

和鬼面人站在一起的邹凌不知何时摘下了面具,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面孔,他轻哼一声,“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呢。队长早就安排好了,虽然里面那些小鬼身体出现了变异,但他们到底还是人类,不应该被这样对待,凡是愿意离开这个鬼地方的,可以被安排进入成年觉醒者学院,仍然以觉醒者的要求和目标培养。”

提到异形馆中的那些人,少年微微蹙了眉,旁边嵇长宫和陈鸢的表情也有些沉肃。

他们二人都是从贵族中走出来的处刑者,和不少贵族世家都有交集,里面那些孩子,有的他们曾经还见到过、夸赞过、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过他们,现在一个个都毁在了这个地下牢笼中。

陈鸢问道:“你那个朋友是谁,我给你叫出来吧。”

元幼杉道:“他说他没有名字,就叫角妖。”

几分钟后,脚踝上扣着沉重锁链和实心铁球的异形青年从藏馆中走出,骤一看到外面那么多人,神情有些迟疑。

然而在看到元幼杉的身影后,他半透明的瞳孔陡然一亮,快步走了上来,铁链和球体在地上摩擦,发出阵阵响亮的声音,而后又停在元幼杉的身前手足无措。

“元小姐,你来了。”

陈鸢眨了眨眼,用手肘捣了一下嵇长宫,“这孩子真漂亮,眼睛像雪一样,是哪个世家的人么我以前没见过他哎。”

嵇长宫点头,“比你都好看。”

“给老娘滚”

“错了错了,说正经的,我以前也没见过他,应该是某个小家族的子嗣或者是贫民出身”

就在这时,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鬼面人忽然道:“他不是寄生者,应该没有被孢子寄生过。”

邹凌立即否决道:“队长你开玩笑呢吧,你看看他头顶的角畸和兽形腿骨,五官特征,分明就是角羊孢种寄生失败后发生的身体畸变,怎么可能没被寄生过”

鬼面人没有侧过脸,猩红的面具依然看着前方叙旧的人类少女和异形青年,声音温和如泉,“是真的,我看过他的记录档案,他确实没有被孢子寄生过,但却是一个伪装者和人类女性结合生下来的孩子。”

“什么”

这回别说是邹凌了,就是其他几人都面露震惊,纷纷看了过来。

邹凌语气有些急迫,“真的吗队长不可能啊,我在调查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案例,我以前提出过人类和异形者可延续的理论,但是被老师严厉否决了,他说末世史上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案例,异形者更不可能真的和人类共处、更何况是共同延续”

他声音激动,以至于语速极快。

那一头元幼杉因为角妖见到生人胆怯,就把他拉到了一边,和他讲述了刚刚得知的新消息。

“你怎么想的,如果你不愿意去觉醒者学校的话,可能要被留在这里鸢姐说这个结果已经是那些贵族最大的让步了。但如果你准备去,我也在觉醒者学院,到时候也算有个照应。当然了,这是你自己的人生,你自己选择。”

角妖轻轻吞咽,雪白漂亮的瞳孔都因为这个可能的未来而颤抖,他仍带迟疑,“可是,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去过地上了,人类不会接受我们的”

那边临渊小队不知因为什么,忽然激动起来,但元幼杉没有听清。

“难道你真的要在地底躲一辈子吗你没有错,你们都没有错,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,并不是因为身体出现了变异就该被摒弃。”

“可”

大厅对面,鬼面人两手交叉在袖摆中,“你当然不知道,因为这个档案早在十几年前就被销毁了,这是目前联邦一百三十余年来,唯一一例人类和异形者真正共存、并且诞下爱情结晶的案例,但联邦认为也正是这个案例的存在,是人类抵御外族的污点,会动摇人类诛灭异族的决心。”

“所以在当年这个孩子的父亲暴露身份后,就被拔除并销毁档案,因为这个孩子虽然是异形身体结构,但内部几乎完全没有孢丝,和人类相差无几。出于人道主义,当时的联邦将他留了下来,并没有销毁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,原来是这样”骤然听到这个隐秘,邹凌失魂落魄。“师父一直在骗我。”

“可”嵇长宫烦躁挠头,“队长你怎么知道的”

鬼面人:

“我看的。”

陈鸢眯了下长眸,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,“你从哪儿看的”

“联邦机密档案厅。”

这下陈鸢觉得更奇怪了,要知道这位队长虽然工作效率高,但工作之余他最喜欢的就是发呆、晒太阳,无关人员的事情他一概不管。

“队长你为什么要去档案厅找这个人的资料和过往,你认识他对他感兴趣”

“这个以后再说,陈鸢我问你。”鬼面人揣着手,掩在面具下的唇轻抿着,半晌没说话。

他是那种温柔中又带着些磁性的声音,乍一听会让人在脑海中描摹出一个清俊如玉、成熟可靠的青年形象。

但这位温柔可靠的人类最强者,此时却慢吞吞问道:

“女孩子都喜欢容貌精致绮丽的异性吗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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